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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2章 游牧少女

时间回溯到十年前,那是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,族人们在营地内忙碌,少女嬉笑着与同伴打闹。

那时她不过是个四五岁的小丫头,刚刚学会走路,甚至连说话都还带着奶音。阳光很温暖,青草的芬芳在空气中弥散。

“哈哈哈,怎么又摔倒了,快点起来哦,一会就要吃午饭了。”小伙伴们笑着说道,随即向篝火处跑去。

“扶人家起来啦!你们都是大坏蛋,都欺负人家,呜呜呜。”小丫头摩挲着膝盖,哭着叫喊道。

一旁的成年人见此情形,纷纷哈哈大笑。但他们却还是将小丫头扶了起来,甚至直接抱到了篝火旁。

午饭很简单,每人一块白薯,两小片培根。至于那些烤肉,则是为勇士们准备的,因为他们才是部族得以存活的基石。

然而小孩子们却总会得到一些边角料,在族人眼中,这是旧神的恩典,是部族的希望与明天。

“族长大人,我们过些天真的要离开芙洛伊公国吗?真的有这个必要么?”第一勇士仰头灌下半杯麦酒,轻声问道。

“圣女是旧神的化身,她诞生在我们部族,虽然是种至高荣幸,却也是灾祸的源头所在。”

“你虽然勇猛,可族人们却没有你的强壮身躯,我们已经承受不了损失了。”

族长叹了口气,每个族人死亡,他都会在手臂上刺颗星星。而如今,他的左臂已然被星星铺满。

游牧部族虽然以居无定所而著称,可那不过是无奈之举。如果能好好活下去,又有谁会选择四处漂泊呢。

“圣女啊,希望她能给部族带来好运吧,但我依然不喜欢那个小丫头。”第一勇士轻啐一口,随即撕咬起了狮子肉。

腥酸的口感,好似水母般富有韧性。然而第一勇士却吃得津津有味,完全无视身旁那些流着口水的孩童。

因为在几天前的战斗中,他的妻子为了保护那个所谓的“圣女”,竟惨死在敌人的弯刀下。

并且他唯一的儿子,也因要让“圣女”先行离去,步了母亲的后尘。因此“圣女”在他心中,是带来死亡的瘟疫,是整个部族的灾星。

“翻过圣女山脉,便是彩虹雨林,摩罗尼尔公国号称学者公国,相信那里应该没有疯子吧。”

族长摊开地图,幽幽说道。这是他的选择,只不过这种“选择”却毫无说服力,因为前方的路只有一条。

“你是族长,你开心就好。”第一勇士缓缓起身,在经过“圣女”身旁时,“无意”将对方的木碗踹翻。

妇女们怒目而视,一边安慰着小丫头,一边将自己碗中的食物分给了她。而第一勇士,则孤独的走进了帐篷。

星光在玫瑰平原上泛着银光,夜风有些微凉,但却使人心安。小丫头悄悄站在篝火旁,缓缓走向了前方。

而此时的第一勇士,则正呆望着两个陶土壶。那里装着的,正是她的爱妻与儿子。思念如潮水般涌来,第一勇士低着头,不断咏诵起旧神圣文。

风声逐渐放大,点点月光钻进了帐篷。第一勇士将手搭在刀柄处,可人却并没有回头相望。

“这里是你最不应该来的地方,不想死的话就滚!”第一勇士平静的说道,声音中没有一丝感情。

“勇士大叔,人家...人家用麦草编了一个蜻蜓,这是哥哥最喜欢的东西...”小丫头颤抖着身体,小声回道。

身为圣女的她,之前哪里会做这些事情。可在付出了双手红肿的代价后,终于完成了自己与对方的约定。

“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你,我的家人也不会死去,走吧。”第一勇士死死攥着拳头,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。

身为族人,他有义务保护大家。可身为丈夫与父亲,他却没有履行自己的责任,爱妻的头颅被野兽叼去,儿子的尸体上布满脚印。

“勇士大叔,我也很想死呢,因为要是人家死掉了,大家就不会伤心了,我一直都是个累赘。”

小丫头轻轻将麦草蜻蜓放在地上,随即退了出去。守夜的族人们沉默不语,因为他们心中也这样想过。

一周后,部族翻过了圣女山脉,最终在彩虹雨林与黑沙海滩的交界处安营扎寨。三个月,他们要在这里避过冷月里的黑雨。

然而事情却不会因祷告而变得美好,部族在十几天后,再次遭受了攻击。这是一场没有职业者参与的战斗,却也更显得血腥残忍。

石块与颅骨碰撞出了一朵朵血色之花,长矛切断了血管,最终抵在心脏边缘。嘶吼声不绝于耳,哭喊与苦水点缀着夜幕。

部族最终取得了胜利,可这份胜利却是惨痛的,是血与泪浸湿的皮靴。部族再次踏上了旅程,再次开始了迁徙。

穿过夜露草原,翻过云雀矿山,最终部族驻足于赤蝎盆地。两个多月的奔波,令人忘却了悲伤,也令人再无笑容。

族人们沉默的支起帐篷,悄无声息的烧火做饭。仅有的几个孩童缩在角落中,将手中是石块扔向小丫头。

烧伤的小腿,泛白的嘴唇,冰冷的目光。小丫头咬着牙,低头忙碌着,一根根麦草再次被编成了蜻蜓。

她一步步向主帐内踱去,最终瘫坐到第一勇士身边。而此时的第一勇士,则正处于弥留之际。

“勇士大叔,这是人家做的麦草蜻蜓,比上一次的好看。”

“人家知道,要不是因为我,大家也不会如此。但我也想活着!好好的活着!”

“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,也没人告诉我,但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,因为我的命是大家努力换来的。”

小丫头的泪水跌落在地,一旁的族人们纷纷唉声叹气。这是事实,她又有什么错呢,不过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。

“你先前送给我的麦草蜻蜓,我的儿子很喜欢,如果心中愧疚的话,那更要好好活下去。”

第一勇士最终闭上了眼睛,但他的嘴角却带着一抹微笑。他完成了身为“族人”的任务,现在要去英灵殿与家人重逢。

厚实的大手逐渐冰冷,可却始终紧握着另一只小手。麦草蜻蜓被二人的手包裹着,隐隐散发出一丝荧光。

一段故事的结束,意味着新的故事开始。游牧部族不久再次踏上了旅程,小丫头一天天长大,族内的勇士们也一天天减少。

但他们却没有向命运低头,始终笑着咏诵旧神圣文。既然选择忠于信仰,那一切苦难都是种考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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